帝王蝶逐年大量消失,除草劑正在摧毀牠們的生存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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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unsplash)

文/瑪格麗特.倫克爾(Margaret Renkl)

  北美的每隻帝王蝶,都是在馬利筋的葉子上孵化的,而幾乎所有帝王蝶都會到墨西哥中部冷杉覆蓋的山區過冬,數量密集到使樹枝不堪重負,斷落在林地上。近期某個三月,一場暴風雨襲擊了牠們在墨西哥的越冬地,導致數百萬隻蝴蝶死亡,未能北遷繁殖。而那些倖存下來的帝王蝶所尋找的馬利筋—原本遍布於美國路邊、荒地和農田邊緣的馬利筋—絕大部分也都消失了,成為與基因改造作物息息相關的除草劑的犧牲品。

  20 年前,北美至少有十億隻帝王蝶,現在僅剩下9,300 萬隻。很久以前,即便是這樣龐大的損失,可能只會令我掠過一絲憂心,因為我相信科學家會解決這類問題。可如今我年紀夠長了,曾安葬我許多摯愛的親人,對於失去,我往往無能為力。因此夜裡我醒躺著,思索如何在這個圍捕的年代,解決授粉者的問題—蜜蜂群的瓦解,以及帝王蝶的棲地遭受破壞。

  某年秋天,我讓花園休耕,我拔掉秋葵、南瓜和番茄,改種成一片授粉者的花園:金雞菊、紫錐花、鼠尾草、薰衣草、蜂香薄荷和其他各種野花。等春季一到,我撒下一把百日菊種子(Zinnia),填補多年生植物開花時的空隙。第一年,花園裡最精彩的無疑是一片原生種的馬利筋。我知道這半英畝亂七八糟的地,遠遠無法解決授粉者的問題,尤其是在郊區。這邊的草坪養護公司會用皮卡車大小的桶子噴灑毒劑。我在這一帶,大概是唯一會為蜜蜂和蝴蝶失眠的人了。

  我們家那隻活潑的混種小狗貝蒂,老是對鼴鼠窮追猛打。就像卡通《威利狼與嗶嗶鳥》裡四下飛濺的泥土一樣,牠可以在幾分鐘內挖出一條鼴鼠的地道,在院子裡留下縱橫交錯的溝壑。等鼴鼠死了或躲到路基下後,我便重新將堆起的泥土耙平,把白三葉草的種子撒在翻過的土壤上,然後澆水。

  「是裸麥嗎?」一名鄰居看我撒種時問。

  「是三葉草。」我答說。

  她看著我,「妳在種三葉草?」

  「是給蜜蜂的。」我說。

  「去年夏天,我垃圾桶旁邊那棵紫薇上有一大團蜜蜂,」她告訴我,「我用了整整一罐雷達殺蟲劑才把牠們殺光。」

  那年春天的三葉草長得很茂盛,春天為蝴蝶花園帶來了第一波花。本地的大黃蜂非常喜歡新開的花朵,牠們熱情地鑽進花裡,無怪乎牠們一開始就會被拿來當作性愛的隱喻。但我從未見過一隻以上的蜜蜂,而帝王蝶顯然也從未注意到這片長莖上開滿豔橘色花朵的馬利筋。噢,其他種類的蝴蝶倒是有的:白粉蝶、紋黃蝶,以及擁有惑人橘色翅膀的銀紋紅袖蝶(Gulf Fritillary)。但馬利筋開了又謝,我精心為帝王蝶準備的花園裡,卻連隻帝王蝶的身影都沒有。

書名:《遲來的遷徙:愛與失落的自然札記》 作者:瑪格麗特.倫克爾(Margaret Renkl) 出版社:知田出版 出版時間:2026年5月5日

  還會有下一個夏天,我告訴自己。

  那年秋天,田納西中部的氣候仍異常溫暖,我在持續兩個

多月的嚴重乾旱期間,不斷為蝴蝶花園澆灌。只有百日菊還在開花,我掙扎著要如何處理這些數週來意外開出的花兒,是修掉枯花,迫使植物不斷地開出新花,讓還在飛舞的蝶兒有花可依呢?還是應該讓百日菊結籽,給金翅雀吃?

  就像面對大多數猶豫不決的狀況一樣,我做出了無意的妥協:興起時,便修掉枯花,沒想到時,就隨便它去。於是金翅雀有了百日菊籽,銀紋紅袖蝶也有花兒可採。

  然後奇蹟出現了。在一個陽光明媚的11 月午後,我走向郵箱時,看到花壇裡閃過一道橘色。我又走了一兩步才看到:一隻帝王蝶停在一朵隨風搖曳的桃紅色百日菊上。我再走近些,一朵黃色百日菊上還有一隻,接著紅色的上面也有一隻—接下來橘色、白色、桃色的,一隻接著一隻的帝王蝶在花朵上採蜜。那整個溫暖的午後,我的蝴蝶花園成了這批遲遲遷往墨西哥的帝王蝶,中途的休息站。

(圖/unsplash)

  帝王蝶像候鳥一樣遷徙,但牠們要經歷四代,有時甚至五代,才能完成整個年度的遷徙循環:沒有任何一隻帝王蝶能完成從墨西哥飛到北方的繁殖地,再飛回來的完整旅程。昆蟲學家至今無法理解,為何一代又一代的帝王蝶,能遵循祖先走過的路徑前行。我只期盼這些帝王蝶的後代,將來也能在我的花園裡獲得喘息。為防萬一,我每一年都會種下百日菊。

●本文摘選自知田出版之《遲來的遷徙:愛與失落的自然札記》。👉 前往琅琅書店購買電子書,立即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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