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263 - 聯合報60年：在新聞的河 淘歷史的金

第十三章 聯合報的美麗後花園

灣的「經濟正義」並無系統性的診斷與主張，前後變化，均有失諸偏頗的缺
憾。
二、主張「鄉土文學」的活躍人士強烈反對「帝國主義」，其邏輯是將台
灣經濟定位為「殖民地經濟」，因而反對台灣工農遭帝國主義剝削。更進一
步，則指留美學人為「買辦」，並指執政當局為殖民政府。
時至今日，台灣政治反對勢力對這一層面的問題的看法轉趨實際，台灣的
大幅出超與外匯存底，與相對於第三世界而言的高漲工資，使得探究此一命
題的角度必須有所調整；另就政治面來看，台灣的政治反對陣營，亦知尋求
國際支援是實現其政治目標的必備條件之一，因而台灣的政治反對陣營向來
未見像韓國、菲律賓一般激烈的「反帝」情緒。
這並不是說，民族意識的警覺不重要。而是說，只從情緒面來看待此一問
題，不能建立正確的國際觀。至於，欲將此一命題轉化成指稱目前的政府是
殖民政府，亦是為特定政治訴求所預設的結論。
三、主張「鄉土文學」的活躍人士，對於當時的「自由派學者」頗多人身
攻擊，甚至以「洋奴買辦」呼之。
至台灣反對陣營已成氣候之後，國際接觸日增，而曾在外國留學的專業
人士亦參與其間，問政手段逐漸從情緒發抒轉為專業辯論，自然引據大量西
方學說，即使涉及經濟層面的事務亦不至於僅從意識形態來評論，無人再將
「西方」或「外國」與「帝國主義」劃上等號。
特別是當年飽受批評的以聯合報系《中國論壇》雜誌為大本營的「自由主
義學者」如胡佛等不下數十人，後來對台灣政治反對力量的成長發展，貢獻
極多；足見他們當年涉入辯論，絕非粉飾現實，而是從專業的良知發言。
聯 合 報 在 六 十 六
文學論戰與政治煙霧 年社論〈當前的文藝
路線〉裡表示：「我
主張「鄉土文學」的活躍人士，背景各異，只是在反體制的大格局中，相 們 贊 同 作 家 反 映 現
實，但是不贊同把反
互聲援而已。
映現實變質為有意鼓
嗣後，當年「鄉土文學陣營」中的活躍人士，逐漸呈現分殊化與分歧性， 吹社會內部對立的手
甚至分道揚鑣；而其中部分人士後來分別在「統」「獨」等不同政治立場的 段。」
團體中，均甚活躍。此一變化亦可顯示，當年的「文學辯論」多少是一種
「政治煙霧」，表達政治觀點的動機強過進行文學辯論，自然亦難深究其合
理性了。
聯合報在六十六年八月廿九日發表社論〈當前的文藝路線〉有著這樣的表
示：「名詞的形容只是使作品更失去其藝術價值。」「反對戴帽子，也反對
把文藝、文學作為小圈子的工具，作為地域觀念的排他工具，我們贊同作家
反映現實，但是不贊同把反映現實變質為有意鼓吹社會內部對立的手段。」
從政治面觀察，鄉土文學論戰，可以說是台灣政治反對勢力，在發展進程
中，嘗試建立理論體系的一次努力，然而，今日台灣反對勢力的主流，在基
本上已拋棄了當年論戰人士建立的意識形態架構。那場論戰，確曾增強了政
治反對陣營的形體，但仍未賦予一個可大可久的精神。
聯合報當年的基本看法，正是如此。
‧摘錄並改寫自《聯合報四十年》、《報人王惕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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