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照:「舊俄」是一個中文裡的特殊名詞,指的是彼得大帝進行大規模西化改革後,十九世紀俄羅斯蓬勃興起的文化與藝術潮流。這個名詞對應於一九一七年共產革命後的「新俄羅斯」,也就是蘇聯,因此「舊俄」用來指代革命之前的羅曼諾夫王朝時代。理論上,隨著「新俄」的誕生,「舊俄」應該被歷史淘汰,然而事實恰恰相反:「舊俄」因其驚人的文化成就而陰魂不散,歷久不衰。
十九世紀的「舊俄」同時吸收了來自西歐的形式,並展現出鮮明的獨特性,在某些層面甚至超越西歐文化。音樂與文學是其中的代表,尤其是小說創作,成就斐然。從普希金、果戈里、萊蒙托夫開創先河,到托爾斯泰和杜斯妥也夫斯基這兩座「文學山頭」,再到契訶夫與屠格涅夫,「舊俄」小說形成了一條輝煌的傳統,對全球文學產生了深遠影響。與「新俄」同時代的中國與日本現代文學,卻更多地從「舊俄」中汲取養分。幾代文學家,無一不熟讀這些經典,從普希金到屠格涅夫的作品皆耳熟能詳。
「舊俄」文學的持久影響力令人讚嘆,它不僅為當代讀者提供心靈滋養,更使我們能重新審視那段歷史與文化。楊照指出,閱讀「舊俄」作品時,我們不僅能理解共產主義革命的社會與文化淵源,還能追蹤俄羅斯文化從古典到現代的轉型。
在「藝集講堂」開設的「俄羅斯系列」課程中,第一季專注於果戈里的《死靈魂》和萊蒙托夫的《當代英雄》。這兩部作品代表了「舊俄」文學的多樣性:果戈里以詼諧而深刻的筆調刻畫社會與人性,萊蒙托夫則透過強烈的個人主義與反英雄形象呈現十九世紀俄國社會的矛盾。
第二季則聚焦於杜斯妥也夫斯基的《地下室手記》和《罪與罰》,進一步深入「舊俄」文學對人性與哲學問題的探索。《地下室手記》以獨特的意識流形式,揭示現代人對自身存在的困惑與矛盾心理,是早期存在主義思想的典範。《罪與罰》則以懸疑推進情節,深刻剖析道德選擇與救贖問題,對「良心」與「自由意志」的探討,讓這部作品成為世界文學中的經典之作。這兩部作品不僅反映了杜斯妥也夫斯基個人對信仰與人性的思考,也回應了十九世紀俄羅斯社會的巨大動盪與挑戰。
除了經典文學,展現「舊俄」文化如何過渡至蘇聯時期的現代轉型。此外,楊照亦指出,理解這些文化與歷史背景,有助於我們解讀當代俄羅斯,包括普京時代的政策與行動,例如俄羅斯對烏克蘭的出兵行動與「列寧烏克蘭」概念。
總的來說,「舊俄」雖名為「舊」,卻是俄羅斯文化黃金時代的象徵。其創造的文化成就不僅為人類提供經典的精神滋養,更在世界文學與藝術中留下一道永恆的燦爛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