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淮/這些年,我所追的海龜阿嬤

阿嬤級海龜「巨無霸」。今日登場/蘇淮
阿嬤級海龜「巨無霸」。今日登場/蘇淮

海龜的壽命有多長?在傳統中華文化中,龜是長壽的象徵,確實有些種類的陸龜壽命比人類還長。但,海龜呢?

在DNA研究技術尚不發達的時代,要回答這個問題還真不容易。尤其像海龜這種壽命可以很長的海洋動物,對研究人員更是一大挑戰。隨著DNA技術愈趨成熟,一篇在2019年十二月發表的研究中,以脊椎動物基因組出現CpG位點的密度去推估其壽命,認為已滅絕的真猛瑪象和古菱齒象的壽命約60年。接著,2020年七月,澳洲學者也以此方式推估海龜壽命、發表相關研究。他們認為革龜是所有海龜中壽命最長的,平均90.4年,其次是綠蠵龜,壽命平約75年,赤蠵龜約62.8年、欖蠵龜約54.3年、玳瑁約53.2年,平背龜約50.4年。這樣說起來,海龜的壽命和人類是差不多的。

我曾與「長輩級」的海龜見過面。2018年,海龜年會在日本神戶舉辦,主辦單位特別於會後安排了一場座談會,主角是日本海龜研究先驅近藤康男先生。高齡九十歲的他說:「當初只是出於好奇,沒想過能對學術有什麼貢獻,更沒想過今天會坐在這裡。」隔日,主辦方帶大家參觀日本海龜研究的起點、位於德島的臨海小鎮日和佐。近藤先生早期任教於當地中學,於1950年帶著學生做海龜產卵和孵化等研究,經過了七十年,日和佐小鎮每年五到八月,海龜依然從同一片沙灘上岸產卵。沙灘旁,有一間結合研究、教育和觀光的海龜博物館,館中飼養了一隻名為「浜太郎」的赤蠵龜,牠是日本已知年紀最大的海龜。浜太郎在1950年出生,遇到了當時做海龜調查的近藤先生,從此被飼養,並於2020年歡慶牠的七十大壽。

至於台灣海龜的壽命能有多長?目前仍然是個謎。

澎湖望安是綠蠵龜的產卵地,根據台灣海洋大學研究團隊多年的調查,其中有一隻編號為「TW139/TW140」的海龜,於1995年至2015年間,每隔兩年都有上岸產卵之紀錄。一隻成熟的綠蠵龜至少活了二十年,推估這隻綠蠵龜可能已經活了四十年。

而海龜覓食地小琉球,已記錄的一隻母綠蠵龜「R36192」,2006年於西太平洋的烏利西環礁上岸產卵,被當地研究單位打上金屬標籤標記。之後,牠來回覓食地小琉球和產卵地烏利西環礁至少兩次,以牠從2006年就開始產卵推估,R36192可能至少活了三十五年。

另外一隻在小琉球的巨型綠蠵龜「巨無霸」,依牠背甲長度超過一米的體型來看,應是成熟的母綠蠵龜。牠在小琉球最早的水下目擊紀錄是2012年,十年過去了,牠仍在小琉球生活。如果一樣用成熟的綠蠵龜至少活二十年,加上這十年,保守估計巨無霸至少活了三十年以上。

由於無法得知海龜真實年紀,所以我們用最保守的估計去推算;實際上,R36192和巨無霸皆是阿嬤級的綠蠵龜了。

下一次,如果有機會遇到背甲長度超過一米的海龜,請記得對牠們多一點尊重,因為這些海龜可是身經百戰、生命歷練比你我都豐富的長輩級海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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