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清芳/豆腐情緣

昔日物質貧乏,一般家庭日常三餐多是粗茶淡飯,只有過年過節才有雞鴨魚肉吃。小時候家裡三餐最常出現的,是地瓜飯配地瓜葉、蘿蔔乾炒豆豉、薑絲炒自己種的絲瓜或瓠瓜,長期下來不免缺乏蛋白質,營養不足,小孩子普遍長得瘦小。阿爸阿母得知黃豆做成的豆腐價格便宜,且含有豐富的蛋白質,便花盡心思讓我們小孩子有豆腐吃。

那時鄰居中有位做豆腐的阿嬸,因手藝好,做出來的豆腐白皙軟嫩透著豆香,在市場擺攤販售很受歡迎。阿母也是她的顧客,時常向她買豆腐,再做成涼拌豆腐,或味噌豆腐湯,或豆腐爆炒蔥花、薑絲,成為一道道令人垂涎三尺的佳肴。

做豆腐剩下的豆渣營養價值很高,所以阿母也時常向阿嬸購買,再和上麵粉、紅蘿蔔絲、蔥花,煎成香香脆脆的蔥油餅,比外面賣的還美味。

豆腐營養高貴的形象,從小就深深烙印在我心中。記得有天放學看到巷口擺放一台攤車,看板寫著「」三字,思忖:「豆腐是珍貴的食品,不可能熏臭後販賣,這三字應該念成『腐豆臭』才是。」逢人便宣揚自己的創見,後來經過他人指正,才知道我的孤陋寡聞鬧了大笑話。

長大成家後,幼時飯桌上飄著豆香的軟嫩豆腐依舊讓我念念不忘,便與家人攜手嘗試製作,從泡、榨、濾、煮、壓過程中,體驗樂趣,並且隨著製作程序的變化,延伸做出各種不同的成品,譬如豆漿、豆皮、豆花、豆腐腦等,每一項都令人驚豔。

看著餐桌擺上親做的美食,全家人吃得津津有味,內心油然生出一股溫馨幸福。往昔豆腐讓一家人的情感相依相繫,現在它同樣是連結一家人情感的媒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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