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名人堂】高耀威/生活中遇見的 那些來自外星的孩子們

因為開店的關係,往來的朋友年齡層跨距非常大,又因為藉著街區生活所衍生的各種行動,會吸引很想理解世界之所以如此的年輕人參與,我有機會與來自各方的人談話,知道他們的困惑與嚮往,儘管相差一、兩個世代,他們的困惑我常常也深有同感,他們的嚮往我至今還在追尋。

有一天我在書粥顧店(我於2019年在長濱開的書店),一位染著鮮豔髮色的少女進門,瀏覽一下書牆後,隨興地坐在地上翻閱,離開時,她跟我聊天,得知她正在附近打工換宿(有許多年輕人至東海岸打工換宿,以較低成本的方式接觸不同的世界),她說近日盤纏用盡,寫了訊息問家人可否「寄些食物給她」,後來她收到一筆小額匯款,內心有種無可名狀的難受,當下我是很理解的,那種「也不是不需要,但我要的不是這個」的矛盾情緒,或許大人們會感到不解,那妳到底要的是什麼?

帶著這樣的困惑,許多孩子們義無反顧用自己的方式在探索。前陣子我在長濱竹湖山上的朋友家吃飯,認識了兩位身材黝黑的年輕人,他們都吃素,帶了自己做的甜烤餅和發酵的康普茶來分享,其中一位疫情之前都在國外打工生活,另一位則想開自己的金工工作室。他們騎著老檔車在村子間穿梭,尋找落腳的房子,經過我正在整理的老房子時,還來幫我用曬乾的植物裝飾吊燈,那盞燈、那個自信而坦率的眼神與笑容、那堅定又淡定一間一間找閒置老屋的身影,真是迷人,兩人都才二十多歲。

我與幾個朋友在台南經營的一間工坊「白日夢工廠」,最近收到一封申請換宿的信,來自一位畢業於全人中學的十九歲孩子,信中她這樣說:「高中畢業後我想為自己的生活負責,我去台東生活,一邊在晃晃書店打工,一邊探索。我去了許多咖啡廳、獨立書店服務,後來也去南島魯瑪社的阿美族幼兒園當志工。前個月我在屏東的旭海小學堂陪伴孩子。

「在旭海小學堂當志工時,看見偏鄉較沒有教育選擇權,缺乏老師、工作機會、醫療資源,導致許多問題。我希望自己能做點什麼,但是我發現我還需要多學習,所以想接觸社區營造相關的地方。」如此成熟又謙卑,我與夥伴們立刻熱絡討論,該帶領她去哪裡。

我弟的孩子今年高二,從小就不吃含糖食物,飲品只喝牛奶與開水,積極投入健身與畫畫;一位十九歲的少年來我的書店換宿,自己脫離學校體制,到知本學習打獵,累積山中求生技能;一位台南國中生,從小學研究古書,進出深奧的買賣市場,我把一本98年前的食譜給他,那珍本我原想自己收藏,但從他翻閱書時眼睛發出的光芒,立刻明白這孩子是此書之所以傳遞至今的原因。

生活中這些來自外星的孩子,讓我感受到新世代更為純粹的力量,身為大人的我,也想繼續探索未知,陪他們一起把世界打開。

青春名人堂 高耀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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