栩栩/浮筆生花

浮世繪〈二人美人花合〉。(圖/栩栩提供)
浮世繪〈二人美人花合〉。(圖/栩栩提供)

浮世繪(うきよえ),顧名思義,畫作多自現實取材入繪。

因為是起源於庶民階層的藝術,此之現實,是庶民眼睛所聚焦的現實,比如役者登台,比如遊女們和服盛妝出外冶遊。美人如花,自有無限風情,真實的花木反而屈居陪襯了。

既為陪襯,分量便不宜多,或三兩枝從旁斜逸而出,聊以點綴布景,填補畫紙上的空白;或供美人攀折賞玩,花面相交映。為了呼應場景,若在樹下井邊,花木姿態多半畫得隨興些,一旦轉入室內,竟往往以花道的方式出現。

哎呀,我眼睛一亮,心想這是遇上了同好。

其實,這一點也不足為奇。日本花道起源於十四世紀,初為供佛所用,江戶時期,花道日漸普及開來,人們將插花放在名為床之間的壁龕之中,以娛眼目。時間上既與浮世繪重疊,兩者又恰巧都和中產階級的崛起緊密相關,花道進入風俗畫的視野,便相當容易理解。既有瓶花,便有插作之人,喜多川歌麿彷彿對此二者都多有關愛:〈美人五節の遊〉中,兩位肌膚豐澤的仕女佇立在一叢菊花前,一位伸手指點,另一位手持花鋏作勢欲剪;〈忠臣藏〉和〈風流諸藝〉則進一步出現以花道為主題的畫作,最教我吃驚的,是〈二人美人花合〉,兩位仕女坐在一瓶瓶生花之中,一提筆,一插作,神情專注地進行花道。滿室生花環繞著,簇擁著──矮几、牆壁乃至於立柱,分別擺上不同式樣的花器與花,從基本的置生到掛生、吊生,這豈止是尋常仕女打發辰光的雅事,幾乎可以視為花道史料了。

美人繪的焦點在美人而不在花,花之有無,從來無關宏旨。但我總是只看見花,振袖衣襬上的和柄,紙門屏風上的紋樣,若松小櫻雪輪捻梅牡丹唐草……我有的是花道中人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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