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諾貝爾遺珠】金心藝/誰是米亞·科托?

2021年10月7日,年度諾貝爾文學獎揭曉,呼聲最高的葡語作家米亞·科托再次和這一獎項擦肩而過。很多中文世界的讀者或許會有這樣的疑問:誰是米亞·科托?為什麼他會成為候選名單上的常青樹?

我們可以輕易查到科托的生平:1955年出生於非洲莫三比克第二大城市貝拉,父母是葡萄牙人。14歲開始發表詩作,19歲中斷學業成為新聞記者,參加莫三比克獨立解放戰爭。1983年發表首部詩集《露水之根》,之後開始創作小說。1992年,國家結束十六年內戰之際,他以長篇小說《夢遊的大地》震撼文壇,成為葡語世界最知名的非洲作家之一。如今,科托已有三十多部作品,被譯成十多種,在三十多個國家出版,曾獲葡語文壇最高獎「卡蒙斯文學獎」(2013)和紐斯塔特國際文學獎(2014),入圍布克國際文學獎(2015)和文學獎短名單(2017)。此外,他還是一名生物學家。

顯然,這些信息並不能滿足人們的好奇心,因為多年來,記者總是不厭其煩地問作家:「誰是米亞·科托?」他最精采的回答是這樣的:「我是一個非洲白人,不踐行的無神論者,寫小說的詩人,用女人名字(Mia)的男人,鮮少篤信科學的科學家,口語之鄉的寫作者。」

縱觀科托的主要作品,如《夢遊的大地》(1992)、《緬梔子樹下的陽台》(1996)、《耶穌撒冷》(2009)、《母獅的懺悔》(2012)、「帝王之沙」三部曲(2015-2018)、《缺席地圖的繪製員》(2020)等,這種混合特質、充滿流動性的寫作以及對邊界的破除始終清晰可見。他以莫三比克為現實基礎,在想像和夢境中穿梭,還原世界的多樣性,提供理解歷史和過去的多重視角。從早期嘗試定義莫三比克民族性,到如今力圖呈現人性內核的複雜構成,科托用整個創作生涯回應「身分」這個問題,並不斷摘掉世人貼上的標籤(曾經令他名揚四海的語言創新風格已在最新作品中退場),一如當初他用作品破除世人對非洲的固化印象。與之並行不悖的,是科托對「夢」和「書寫」的眷戀,無處不在的詩性語言,深刻的思考與人性關懷。

那麼,誰是米亞·科托?或許可以用他早年一首名為「身分」的詩來回答:「我需要成為另一個,以便成為我自己/我是石礫,是侵蝕它的風/我是沒有昆蟲的花粉/是沙土,承載著樹的性別/我存在於不識自我之地/等待我的過去,焦灼期盼未來/我在戰鬥的世界裡死去/我在鬥爭的世界裡誕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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