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久不見‧徵文佳作】豪/十里春風不如你

1995年眷村低矮房舍示意照,非故事相關人所有。記者商成(圖/聯合報系新聞資料庫照片)
1995年眷村低矮房舍示意照,非故事相關人所有。記者商成(圖/聯合報系新聞資料庫照片)

文/豪

小的時候,因為父母比較忙碌,所以通常都沒時間帶我上下學,所以我只能靠自己的「11號公車」,每天走路上學。

不過我並不會因此而感到不愉快,因為我挺享受這自在的十分鐘路程。我會路過早餐店,用著媽媽給的五十元,買一個三明治,一路上,一邊吃,一邊散步到學校去,當時的台灣,還沒有這麼多高樓大廈,又因為我住在裡,所以路過的都是一些矮樓房,而我特別喜歡路過的,便是村口的那個奶奶家。

奶奶一個人住,但是對於屋前圍欄十分精心打造,她在房邊種了一顆月橘,每每路過時,那香味撲鼻而來,清新又淡雅,高貴又不刺鼻,每次經過她的家,我總是會放慢一點腳步,深深的吸上幾口氣,感覺一天的活力,便是從這時開啟。

有次,我放學回家,也是路過了奶奶家,我抬頭站在月橘樹下,盯上了許久,徐徐春風吹送來淡淡的清香,慢慢地我走回了家,脫下球鞋後,發現了一片白花瓣也隨之落到我的鞋帶上。

就那一天開始,我每天走路回家時,總會帶上幾片掉落在地上的花瓣回家,裝到一個小瓶子裏面,然後晚上睡前時,拿出來聞上一聞,每天的一開始便是清香的起頭,每夜一結尾,也便是淡雅的入睡。

一隔好幾日,我時常撿花瓣這個動作,也讓奶奶瞧見了,這天,她站在門口向剛放學準備回家的我招手,彷彿,就是在門口等我一般。

我與奶奶其實不太熟,但是眷村就這麼大,騎個腳踏車就可把整村人家給逛了遍,所以我們還有是有點頭之交的交情的。但可能那時民風還很純樸,所以鄰居們之間還是非常的和睦,儘管是不怎麼熟識的。

我傻傻地往奶奶家靠近,奶奶招呼了我到前院坐坐,因為我對她一個人單身在家,總是足不出戶的印象,深刻腦海,所以也是遲疑了片刻,但是架不住奶奶的熱情,我還是進去了。

為了不讓我害怕,她沒有關上門,我們就坐在門口處,奶奶給我倒了一杯茶,上面飄著兩片月橘的花瓣,花香四溢,從不知道這花竟然可以入茶。

奶奶說,她有個兒子,好久好久沒有回來了,她自己一個人,也不知道自己還能等多少個年歲,於是,種了這顆月橘,就算兒子回來了,找不著母親,但是這顆月橘依然會留著,永遠在這裡等待著他。

奶奶訴說著他的回憶與故事,我當時年紀還小,聽不出什麼感慨之處,不過也因此記得了這顆月橘的由來。

很多年後,我開車路過了這裡,眷村早已經拆遷,街道都已經變成了全新樣貌,但是我還是經過了那顆月橘,好久不見的它又高了許多,飄散十里的香氣,就像奶奶永遠在那裡,等待著她的兒子。

※戀戀金句:月橘十里香氣,也不如淡雅高貴的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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